1936年,那是个动荡的年代,日本的蠢蠢欲动,让中华大地上隐约腾起未可见的硝烟。
此时,太爷的家境尙算富绰,老城里置办了几间店铺,同时还在某领事馆担买办职斯。碍于传统礼教,饱学的太爷不大情愿下娶了太奶,她是典型的闺中良妇:裹着小脚,胸无点墨,只是相夫教子。太爷总共三个儿子,我爷爷则排行在二。
1934年,祖上,因年事已高,相继辞世。到36年,由于时局不稳,太爷举家迁到上海,但好景不长,没多久日本人就打到了这里。在战乱中,彼此失散。抗战胜利后,饱受战乱之苦的爷爷,才在天津落地生根。
文革后,太爷渐渐与我们有了联系,并在87年回归故土。那时的我尚年幼,只记得他大概的轮廓;和他那满尽沧桑的白发;在他眼里,我们几个重孙是最受偏爱的,还不断教授一些古怪的闻趣。尤是,一本影集中,记录了他在香港的故居,看后总有种不能明喻的感情在其中……
在上海失散后,他带着三爷,太奶辗转去了香港。靠以前的家资和某影视制片公司担任编撰,倒过得还算宽裕。直到41年,香港也难免日本铁蹄的蹂躏,那是极度黑暗的时期。4年中,太爷只得做起了小烟贩,一天只几块钱的入项,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,由此可见他的艰辛……。战后,随着香港经济的复苏,影视业的蹿红,太爷的境遇也有了起色。先时做编撰,后自己开了间“把玩行”(现在的古董店),他把那个处所起名:[在抱居],大有“痌瘝在抱”的古人之风。闲时,他喜欢坐在后院的葡萄架下品茶、写生、作诗,那里是他记录一生奔波劳苦的归处……
回来的第二年,他老就辞世了。按遗嘱分完家产后,我另外哀求爷爷要来了太爷的一本手札和影集册……
我偶尔还翻阅,常常会滞留在一幕而久时不忍离去。那是清晨,片刻旭日的霞彩穿过葡萄架洒在八仙桌上,泛着余辉;右侧则是一熟悉的背影安逸地依卧在红木绢花椅上,手举札记,好似还在朗朗上口的吟诵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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